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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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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求助

被兩人議論的正主就站在不遠處,意外地看了一出“好戲”。

因為距離原因,那兩個人的對話陸遷並沒有聽清多少,只能隱隱捕捉幾個“道歉”“程序”“堅持”等字眼。

但從兩人的表情來看,這並不是一次愉快的談話。

其實得知在兩人如劇情裏所說的那般走到一起的時候,陸遷有幾個瞬間想起過曾經出現在他腦海裏的,那兩人相處的簡單場景。

齊白昱會沖唐棠耳鬢廝磨地撒嬌,吵架了,受傷了,難過了,會耷拉著眼沖對方說:“原諒我就不疼啦!”

唐棠會對齊白昱溫溫軟軟地笑,靠著他的肩說想吃清甜的檸檬糖跟橘子,想看精彩的煙火秀。

但通過剛剛兩人的一番互動,那些出現在他記憶裏的這些場景好像都不成立。

陸遷心底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遠遠看著蜷縮起來的齊白昱,陸遷的目光從看到“繼兄”與“前男友的現男友”的憤懣,漸漸變成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失望。

如果齊白昱還像幾月前那樣健康,冷漠,不近人情,他或許會沖上去跟齊白昱好好打一架——至少要揍到讓自己出夠氣的程度。

但現在的齊白昱就像個用透明膠帶粘起來的碎瓶子,裏面盛滿了水,不知會在哪一刻就會劈裏嘩啦碎一地,然後把周圍都弄得濕答答。

陸遷沒有打破爛瓶子的愛好,於是他放棄了第一個選擇,磕了磕鞋跟,悄無聲息地折返回去。

不遠處的齊白昱似有所感般擡起頭。

可他看到的只有空空蕩蕩的通道,漆黑又沒有盡頭,似乎像是怪物大張的巨嘴,要吞噬每一個踏足此處的生命。

*

陸遷沿著原路返回到大廳時,那裏還圍著一群記者。他們像是在嗅到了香味的蒼蠅,不停地向《幻界》主辦方劈裏啪啦詢問各種問題,但其中大多數還是關於此次的測試時所使用的精神對接腕表的性能與推廣力度。

《幻界》在游戲市場上巨頭身份決定了這款腕表的上市,將會引起一場巨大的風波,甚至很有可能再掀起一次虛擬世界的革命。

不過面對這些刁鉆的問題,《幻界》主辦方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

他們等到合適的時機會將新裝備投放到市場上,但那個時機不會是現在。

陸遷在角落裏一直等到那群記者散得差不多了,才從本部裏出來。

許是在光線暗淡的地方待久了,突然暴露在陽光之下,陸遷的眼前短暫性出現無數色彩斑斕的光暈。

下一瞬,震耳轟隆的聲響從左邊傳來,他下意識往聲源處看去。

陸遷瞇起眼,看著那輛繞過綠化帶,呼嘯朝自己駛來的火紅色摩托車,從減速上一躍而起,然後穩穩地落下,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停在了陸遷面前。

陸遷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衣服上被濺到的灰塵。

騎車上的女人單腿點地摘下頭盔,露出那張帶笑的臉,“看來你有好好聽我話,沒有亂跑。”

陸遷的視線從那輛惹眼的摩托車上掠過,停在蘇瑤那被擦傷的半邊臉,擡了擡眉毛,“怎麽換了身行頭?”

蘇瑤撩起鬢角的碎發,將其全部攏於頭頂。

她微側低著頭,從陸遷的角度看去,這個看上去應該去插花泡茶的溫婉女人,此時因左頰帶著血痕的傷,竟無端顯得危險又侵略感十足。

她漫不經心地活動著手腕,“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想換個風格咯。”

陸遷收回打量的目光,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接過蘇瑤拋過來的頭盔,長腿一邁坐到摩托車後座。

“坐穩了!”

蘇瑤話音未落,猛地擰動油門,車子後輪與地面轟隆摩擦,然後載著兩人駛入暖調的淺橘夕陽裏。

*

陸遷讓蘇瑤把自己送到了市中心最大的電子商場,商場總共有四層,專賣手機的在第二層。

蘇瑤像是吃死了陸遷不會有什麽小動作,帶著他上到二樓後就調轉腳步往休息區走,一邊走一邊朝陸遷打手勢,“你看中哪款就買哪款,結賬刷我的卡就行。”

背對著蘇瑤的陸遷微微挑眉。

有些人或是掌握了一定的力量,或是一時占據優勢地位,就會下意識覺得淩駕於他人之上,認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然後堂而皇之地懈怠。

而這類傲慢的人永遠不會知道,被他們壓迫,剝奪,控制的下層,為了掙脫束縛,會用盡什麽招數。

陸遷勾起唇角,加快腳步與滔滔不絕介紹產品的美女導購並排而行,走到拐角處時,他突然伸出胳膊攔住了導購。

“這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麽問題?”美女導購掛著甜美笑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遷。

陸遷從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遞到導購面前。

導購臉上笑容一凝,詫異地看向陸遷,“您是…”

陸遷沖她點了點頭。

導購朝旁邊挪了一步,手指在隨身攜帶的腕表上按了幾下,原本平整的墻壁發出齒輪轉動的哢噠聲,然後向內陷去,露出一扇一人多高的門。

導購朝陸遷躬了躬身,語氣恭敬,“你這邊請。”

陸遷瞥了一眼休息區的方向,然後擡腳邁向那扇門。

門內光線黯淡,且連接著一條冗長且曲折的通道,陸遷走了五六分鐘才走到頭。

他停下步子,目光從盡頭那黑漆漆的防爆門掃到那塊掉了漆的匾額,上書“國安三處”。

“藏得有夠深的啊…”

陸遷一邊嘟囔,一邊推開沈重的大門。

裏面空間很大,他一眼就看到正中央那正在轟鳴運作的三臺機器,它們通體幽綠,造型古怪,時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悶響,像是從中世紀神話中走出來的可怖怪獸。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踏足這個地方。”

一道含笑的嗓音將陸遷發散的思緒扯回現實。

陸遷順勢轉頭,看到了他闊別已久的新朋友。

冷煬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衫與工裝褲,半長的頭發攏到腦後紮了個揪,下巴遍布淡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有些憔悴。

陸遷雙手插兜,有些嫌棄地看著他四周那隨處亂扔的酒瓶與吃了一半的面包,“這才多久沒見,你怎麽就變成流浪漢了?”

冷煬踢開腳邊的酒瓶子,自顧自拉了個凳子坐下,“獻身於科學的人不拘小節。”

陸遷不予評價。

陸遷得知冷煬的真實身份其實完全是個意外。

與冷煬結交朋友之前,陸遷一直都以為冷煬只是個為情所傷的不幸男人,畢竟他可是親眼目睹冷煬精心準備的婚禮是怎麽毀在他弟弟的手裏,然後淪為整個西城的笑柄與談資。

當時陸遷還挺同情冷煬,不僅眼光不好,娶了這麽個蛇蠍美人當老婆,還被刺激得進了精神病院,胡言亂語。

但這一點同情只維持到他跟冷煬做朋友的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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